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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府05:賣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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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府05:賣車

慕容謙這段時間和蘇棠打得火熱。

他在城南給蘇棠置了處僻靜小院。白天他在族學上課,蘇棠就在院子裏畫各種稀奇古怪的圖紙。傍晚他下學回來,院子裏總會多出些奇怪的物件。

慕容謙懶得細看。

反正這些奇伎淫巧,都是上不得臺面的東西。

他一回家便纏著蘇棠同房。是了,特意找僻靜的院子就是為了這個。

沒辦法,他上頭三個兄長兩個姐姐,婚配的事至今沒輪到他。十九歲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,有個現成的妙人在屋裏,他哪忍得住?

一個月後,昭陽縣那邊終於來人,將趕制出的三十輛三輪車送到京城。兩地相隔遙遠,大部分時間都耗在了路上。

蘇棠從米缸裏取出藏起來的銀子交給同鄉,讓他們回去發完工錢後,立刻用剩下的錢擴建三輪車工坊。不管有沒有人買,每天能生產多少就做多少。

等到慕容謙下學,蘇棠便讓對方陪自己去胡府送貨。

慕容一族乃貴族之首。即便慕容謙不受家族重視,他的來訪,也需王憐珺這位管家夫人親自接見。

王憐珺笑盈盈地請他們喝茶歇息,一邊聽蘇棠說明來意,一邊暗中觀察這兩人。

慕容謙彬彬有禮地微笑著,打量胡府的目光卻很傲慢。他淺嘗一口茶,瞧了瞧杯子的品質,隨後將茶盞放到一旁不再碰了,仿佛這杯具與粗茶都不配入他慕容氏的口。

至於那小哥,臉蛋生得倒是漂亮,能做出三輪車那般奇物,想必是有些本事和天賦的。只可惜,年紀輕輕就學會了攀附權貴,沒個廉恥心。

王憐珺抿了口茶,掩去眸中的不悅與擔憂。

兒子在家待了一個月,沒提過一次慕容謙,這回許是真的放下了。可如今,這狗嫌的慕容謙主動上門,不會動搖兒子的意志吧?

她憂心忡忡,卻不得不領著二人去往胡春陽的院子。

胡府後院。

陽光透過樹葉,勾勒出少年青松般挺直的背脊。胡春陽拉弓的姿勢標準而優雅,曾經單薄細弱的手臂,如今也隱約有了肌肉線條。

下一秒,箭離弦而出,正中靶心。

“好箭法。”

遠處,有人朗聲讚嘆。

胡春陽聞聲回頭,見母親身後跟著慕容謙和蘇棠時略微訝異。

他放下弓,看著負手走來的慕容謙戲謔道:“允恭兄,怎麽有空來我這,棠哥兒兩只腳不夠你捏?”

“子雪,你胡說八道什麽呢……”隨著走近,慕容謙的目光漸漸楞怔。

一個月不見,胡春陽變化巨大。

這個原本蒼白瘦弱的少年,如今面色紅潤,臉頰也豐潤了些,整個人散發著朝氣與生機。

更令他驚訝的是,胡春陽不再刻意將眉毛修成他喜歡的柳葉眉,而是任由眉毛自然生長。現下,那眉毛已長成濃密英挺的兩道,與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很是相配。

就連那張鴨嘴,也在健康氣色的襯托下顯得不再突兀,反而透出一股豐腴明艷之感。

唯一美中不足的是……

曾經,胡春陽看他的目光總是充滿渴望與崇拜的。如今卻……有股譏諷的味道?

蘇棠遲來一步,也走到胡春陽身前道:“胡公子,您訂的三輪車已運到,此時就在府外。”

胡春陽一楞,隨即驚喜拍掌:“差點忘了!母親,我去糧鋪那賣車可以嗎?”

王憐珺的嫁妝裏有三家商鋪,其中糧鋪在鬧市,人流量最大。

“當然可以。”王憐珺笑道。

見母親頷首,胡春陽忙回房換上件靛青紋銀的蒼狼服。

慕容謙見狀吃驚道:“子雪,你怎麽這副打扮?”

胡春陽只當沒聽見,叫上幾個胡府小廝一起,讓他們將府門外堆放的零件搬進府,跟著蘇棠一起組裝三輪車。

待三輛車裝完,胡春陽便先與兩個小廝騎上車出發了。

此時天色尚早,正是京城各大書院下學的時辰。集市上人來人往,熱鬧非凡。

騎著三輪車的胡春陽一露面,就牢牢吸引了人們的目光。

“賣三輪車,有意者請到萬粟坊一敘!”胡春陽吆喝道。

身後的小廝見狀,也跟著吆喝起來:“賣三輪車——”

待三人騎到萬粟坊門口,聞風而來的人已將糧店團團圍住。

“夥計,扛六袋米放這車上。”

“這倆缸搬到那車上。”

“你們六個上車。”

胡春陽指揮小廝和夥計忙活了好一陣,終於轉向圍觀的京城百姓。

他身後,三輛車分別載著六袋粟米,兩口大缸,還有六個壯小夥。

胡春陽問道:“大夥兒說說,我這個體格,能不能一次背動六袋粟米?”

“不可能,公子你太瘦了。”圍觀百姓接茬。

胡春陽又問:“那兩口大缸呢?”

“更不行了!”

“一口缸就得兩個人搬。”

胡春陽第三次問:“那六個人呢?”

“不行不行……”

“沒錯,這些東西憑我自己肯定背不動。”胡春陽循循善誘道,“可若有了三輪車……這些東西,都不在話下。”

說著,他跨上第一輛三輪車,在人群面前騎了兩圈。隨後是第二輛、第三輛。

“天哪……”

圍觀人群不斷發出驚呼。

隨後,胡春陽下車,從人群中選了個中年婦人,讓對方也挑輛車試試。

那婦人身材瘦小,兩只手腕兒細得像掃帚把。她在人群的慫恿下邁上了第二輛車,學著胡春陽的樣子蹬腿。

剛開始,她蹬得十分吃力。

可隨著車子動起來,她竟真的拉著那兩口大缸騎了整整三圈,還不顯疲態。

“看我!快看啊!”

婦人驚喜地叫出了聲。直到下車後,她仍激動地盯著自己騎過的三輪車,目光久久不願移開。

見瘦弱的女人都能拉動兩口大缸,人群討論得更加熱烈。

胡春陽趁熱打鐵,宣傳起三輪車的各種妙用:“有了三輪車,就算住在城外,也可以來城內賣吃食。拉著鍋碗瓢盆,哪條街人多就去哪賣。”

“有了三輪車,貨郎們一天能跑三座城。就算是剛摘的果瓜蔬菜,新鮮活魚,拉到主顧家門口時,還新鮮得滴水呢!”

“家裏開鋪子的諸位老板們,你們若買了三輪車。忙時可用車運貨,閑時又可讓夥計帶著貨去城的另一頭叫賣。相當於開了兩家鋪子,是也不是?”胡春陽點撥道。

“對啊!有了這個,晚上就不用急著收攤了,可以多賣一會。”

“這車比牛車快多了,用它拉人,不到一個時辰就能跑一個來回。”

胡春陽點到為止,剩下的用途留給眾人自己遐想。

慕容謙和蘇棠跟上來時,胡家的糧鋪已被人圍得水洩不通。

見慕容謙焦急地向裏張望,蘇棠心中不悅。

……之前慕容謙還對他說,那胡公子是個性格古怪還有口臭的醜八怪,現在怎麽又追著人家看呢?

“有了三輪車,就可以拉人賺錢!大家想想,如果所有城與城、村與村之間都有固定拉人的三輪車。我們就可以游遍大涼,想去哪就去哪!”人群內,胡春陽仍在吆喝。

“這車怎麽賣?”有人按捺不住激動問道。

胡春陽道:“十二兩。”

此言一出,人群頓時安靜了大半。

“八兩就能買牛馬了!何必買這個?!”有人急得直委屈,圍觀人群也紛紛點頭附和。

對此,胡春陽早有準備。

他笑著解釋道:“牛力氣大,但腳程慢。馬可疾馳,卻易受驚。而三輪車又快又穩,無需草料,不用馬廄,更沒有生老病死。哪裏壞了,換個部件就能繼續用。你們說,是牛馬好,還是三輪好?”

“話是這麽說,可十二兩現銀……”

“可以先付五兩將車騎走,而後每月再付一兩,連付八個月結清,多出的一兩為利息。”

“公子,車只有這三輛嗎?”一個當鋪老板模樣的老頭問。

“怎會?我家中還有許多,想買的今天就能騎走。”胡春陽笑瞇瞇道。

老頭眼睛轉了轉,又問:“如果我要十輛呢?”

胡春陽一頓,隨即風輕雲淡地負手笑道:“你就是要三十輛我都有。”

“那我要三十輛。”

“……”

見胡春陽不說話了,老頭搓著手嘿嘿賊笑:“那個……最近手頭有點緊,我就先付公子一百五十兩。而後每月再付三十兩,連付八個月結清。公子,我這就叫人去取貨,嘿嘿。”

胡春陽嘴角一抽。

不是,這老登是不是故意卡他現金流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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